第43章 纵犬追穷寇,差说是子房 (第1/2页)
五月二十,五更二点。
黎明前的黑暗。
六十余人沿着金台街突进,三里的距离一刻钟就到了。李朔的掐算十分刁钻,这个时机点选的极为妥当。既能及时赶到,路上也不会被查。天色刚好半黑半亮。
这个时段是街坊中最安静的时候。五更三点的辰钟还没有敲响,人们都没有起床,宵禁巡查的官兵也撤了,周围空无一人。
只有五十人的队伍在街上快速行进,鬼影也见不到一只。
距离道国公主府三十步时,李朔下令停止,在夜色的掩护下,分散潜伏在路对面的林荫道里。
算起来敲钟还有半刻钟,刚好利用这点空档休息一会儿。此时,挂着宫灯的公主门楼外,一个人影也无。只有东西侧门的守夜耳房中,各有几个昏昏欲睡的守夜人,哪里能注意到马路对面的伏兵?
又过了一小会,墨色夜空的宇宙大门,忽然被谁拉开一道细细的缝,刹那间一缕天光涂亮了夜色。李朔这才发现,原来黎明的微曦是突然出现,带着肉眼可查的跳动。
紧接着!
都没有经过一个呼吸的时间,就听到皇城宣阳门的方向,轰然传来一道鼓声:咚——
武楼上解除宵禁、开启城门坊闾的大鼓,终于敲响了。
解禁鼓声仅敲一下,就如同大地的心跳骤响,偌大的中都仿佛惊醒一般,睁开了一盏盏的眼睛。转眼之间,万家灯火就次第亮起,犹如一片璀璨的星河。
壮哉!
与此同时,好像约定好了似,千门万闾一起打开,各种嘈杂喧嚣的声音潮水般响起。京都由暗变明、由静变动,霎时间就是烟火万丈、红尘滚滚。
“咚——咚——”连续的鼓声响起,紧十八、慢十八、不紧不慢又十八,要敲一百零八次。
李朔等人听到鼓声,如闻战鼓,更是战意沸腾、血脉贲张。
武楼上的鼓声余音未歇,文楼上的大钟就接着敲响。
“铛——铛——”
苍音龙钟,悠长宏阔,瞬间就回荡在古老的燕京。宫城、皇城、六十二坊的重重宫殿、屋宇、街巷,顿时沉浸在漫无边际的锽锽金声之中。
钟声刚刚停歇,余音还在空中缭绕,道国公主府的大门就砉然开启,随即就驶出三辆华丽的马车,不到二十人的队伍。
出来了!
三辆马车一出大门,大门又阖然关闭。而那三辆马车就准备加速上路,眼看车夫就要挥鞭。
“活捉贼寇!”李朔大喝一声,“出击!围住每辆车!”
李大郎率先持棍冲上去,“莫要走脱一个贼寇!”
六十人发一声,井然有序、配合分工的冲向对方,将三辆马车的队伍团团围住,棍如雨下。
这一幕,很像唐书中宰相武元衡上朝路上被殴杀的场景。
变起肘腋之间,对方猝不及防之下懵了。加上不到二十人,哪里有反抗的力量?李朔这边几人对付一个,很快就将对方的护卫、车夫一起制住。有的护卫,连刀都来不及拔出。
拔刀反抗的人都没坚持两下,就被围住夺下兵器。敌寡我众,又是突然袭击,双方都没有经过像样的战斗,场面转眼间就被李朔控制。
事实证明,神棍的个人武力都很差劲,胆子也很小。那马车中的六德婆婆、桑叶先生等“神使”,被揪出来时都是脸色煞白,瑟瑟发抖。
李朔倒是多虑了,以为他们会拼命抵抗。看来谋反集团也是个草台班子。
然而李朔还是狠狠骂了一句,因为马车中居然没有辞不失!
“辞不失在哪!”李二郎抓住一个人厉声喝道,伸手揪住那人的裆部一捏,“说!”
“啊!”那人痛的惨叫一声,被抓住要害,只能求饶道:“俺说!俺说!好汉松手!他说今日是公主忌日,他要再留一天,为公主上香…”
李朔脸色难看,“辞不失居然没有出来?什么公主忌日,此人真会作秀!”
当真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。
李朔什么都考虑到了,唯独不知道今日是道国公主忌日,辞不失为了立人设,故意留下来祭祀,没有一起出来。
此时,公主府的大门已经关闭,大宗正府的看守眼见府门前发生混战,哪里还会再开门?
“我奉景国公主教令,捉拿盗贼!”李朔站在门楼前喊道,“快打开侧门,让我等进去搜捕!”
他没说辞不失谋反,不然看守人更不敢打开门。
“你是谁!竟敢如此无礼!”门楼上的阍长勃然大怒,“这是朝廷封禁的公主府,除了蒲察驸马和景国公主特许可进,其他人不得擅入!”
“此地哪有盗贼!你们才是盗贼!你说奉景国公主教令,有何凭据!殿下不亲自前来,谁敢给你们开门!”
李朔眼见对方毫无开门之意,只好说道:
“驸马也是被这些贼人迷惑,不知道府中被盗,请驸马出来一见!我亲自和驸马说!”
“胡说!”阍长哪里相信,“你们是哪里来的贼寇,好大的胆子!”他一直负责看守公主府,消息闭塞,根本不认识李氏兄弟。
“你冒犯的人,都是为道国公主殿下做法事、过阴阳的贵客,多次出入公主府,哪里是盗贼!”
李大郎厉声喝道:“本官乃国舅、宣徽院宣徽使!他们是在谋反!快快开门!若是走脱了一个反贼,你吃罪得起吗?”
“宣徽院使?”阍长大笑,“果然露馅了!宣徽院使、国舅不就是蒲察驸马?你何时又成了宣徽院使、国舅?不怕风大闪了舌头!你说的反贼,不会就是蒲察驸马吧?哈哈哈,可笑!可笑至极!”
他是真觉得可笑。
李朔用长棍指着他,“我是李朔!家姊是贵妃!你叫什么名字?本爵没工夫和你啰嗦,快快开门让我们进府!晚了,你怕就是反贼的同党,勿谓言之不预也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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