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章第三道印记的隐线 (第2/2页)

“人呢？”
　　
　　“刚走。往北门方向去了。他说他手里还有第四枚碎片，但不在黑市交易——要当面交给您。说是有个叫‘镜墟’的地方，只有他知道入口。”
　　
　　苏余和萧逸对视一眼。镜墟——镜像刚从那里离开一万年。卖家知道镜墟，说明不是普通散修。
　　
　　苏余没有追。他在枯骨城北门城墙上站了片刻，夜风将他的白发吹得猎猎作响，脚下灰金色脚印在城砖上一枚接一枚浮现。他将钟槌托在掌心，断口处七枚凹槽中有四枚暗着，其中第三枚和第五枚凹槽在三枚碎片接近时极微弱地闪了一瞬——不是锁定，是感应。碎片上的索引之力虽已稀薄如纸，但残存的编号纹路仍能和钟槌凹槽产生同源共鸣。
　　
　　“第三、第五、第六道伪证的碎片已找到。第一道伪证坐标在镜像手里。第二道伪证在你拆旧约条款时已自行锁定。现在缺的是第四道和第七道。”灵薇站在他身后，下颌旧伤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银光，“卖家说手里有第四枚碎片。加上镜像手里的第一道拓片、你自己拆出的第二道、黑市收的三五六——七枚凹槽理论上已有六枚碎片下落。”
　　
　　“那第七枚在哪？”
　　
　　“镜墟。镜像在镜墟待了一万年，他说钟槌另一半就在镜墟最深处。第七枚碎片是槌尾的最后一截——槌头槌尾合拢，第七道伪证坐标便自动浮现。这是时无极当初设计钟槌时留的最后一重保险：找到前面六道坐标不够，必须将钟槌合一才能拿到第七道。”灵薇顿了顿，“卖家知道镜墟入口——这人不简单。枯骨城混黑的散修里，知道虚空裂隙的不超过十人，知道镜墟的——除了我和镜像，只剩一个人。”
　　
　　“谁？”
　　
　　“骨商。骨老在枯骨城混了八百年，年轻时跟过时墟宫的探宝队进裂隙。他是唯一一个活着从镜墟边缘回来的人。那次回来之后他把探宝队所有人的遗骸收了，做成了骨饰，挂在自己铺子里。千面阁的情报里有一条——骨老年轻时最想要的不是钱，是进镜墟看一眼刻血分身的出生地。他卖你这枚骨印轮盘碎片，不只是想换商路通行权——是想让你欠他一个人情，好换一次进镜墟的机会。”
　　
　　苏余转过身，大步朝骨商铺子方向走去：“那就找他谈。”
　　
　　骨老的铺子在黑街最深处，是一间用荒兽肋骨搭成的老屋。苏余推开骨门时，骨老正坐在一盏暗红骨灯下擦拭一枚新收的钟槌碎片。碎片上刻着“四”字，刻痕里的血色残光比黑市那三枚浓郁得多——这枚碎片刚从虚空裂隙中取出，封存的伪证索引之力几乎完好。
　　
　　骨老抬起头，没有半点意外，直接将碎片放在桌上：“苏公子。老朽等您很久了。这枚碎片是四个时辰前刚从裂隙第三层挖出来的。卖家不是别人——是老朽自己。老朽不要百年灵材，不换商路通行权，只求一件事——带老朽进一趟镜墟。老朽年轻时唯一的心愿，就是亲眼看看刻血分身的出生地。现在老朽老了，再不去——骨灰撒在北境雪原，这心愿就烂了。”
　　
　　苏余将碎片拿起，凹槽中第四枚应声亮起：“镜墟入口在哪？”
　　
　　骨老干裂的嘴角扯开一道笑意，将骨灯拨亮，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手绘地图。地图上标注着虚空裂隙第三层最深处一条极细的岔路，岔路尽头写着一个字——“镜”。镜像站在苏余身后，看了一眼地图，左眼金瞳微微眯起：“这条路是我当年被天道从镜墟里拽出来时的出口。入口不在那——入口在倒悬塔塔基正下方。骨老你当年探宝队走岔了。你们探的出口，不是入口。出口只能出不能进。入口只有我知道。”
　　
　　骨老的骨灯在他手里晃了一下。八百年心愿，走了一辈子岔路。苏余将碎片和地图一并收入怀中：“骨老，出口地图我收下。入口镜像带路。这次进镜墟——你跟我们一起去。”
　　
　　骨老握着骨灯的手极细微地颤了一下：“老朽——能进去？”
　　
　　“能。但有一个条件。出来之后把你铺子里所有时族遗物列一份清单给千面阁——不是给我，是公开。镜墟里的一切发现也一样。灰域不要你的货，要你的信息。让北域所有还在倒卖时族遗物的人知道，这些遗物不是古董——是时族万年前的账本碎片。”苏余转身走向骨门外，“明天天亮出发。目的地——虚空裂隙第三层，镜墟。”
　　
　　枯骨城北门外，无边雪原的风裹着冰屑掠过城墙。骨老铺子里的暗红骨灯在风中跳了跳，映出骨老那张满是皱纹的脸。他将骨灯放在地图上，用干枯的手指按住“镜”字，沉默了很久。
　　
　　北境无光冰原深处，旧约刻碑前，时无极从锁链中缓缓抬起右手。指尖在虚空中刻了一道极细的灰金色纹路——那是七锁七伪中第四道伪证的坐标正在被锁定的信号。他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锁链，锁链根部已有四道裂痕。裂到七道，碑碎锁断。裂到六道，缺一不可。
　　
　　“还剩三道。”他沙哑开口，“钟槌合一，第七道自然现。”碑奴大长老在他身后将七盏骨灯逐一拨亮：“四道坐标已锁定。灰域那边——明天进裂隙。刻血双身同入镜墟。”时无极嘴角极细微地扯了一下，没再说话。手腕上第四道锁链裂痕在骨灯映照下又深了一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