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九十一章 棋压三老，阖家团圆 (第1/2页)
班车一路往前开，窗外熟悉的街道、树木和营房快速往后退去。离开了紧绷压抑的集训基地，连空气都变得放松不少，这几天攒下的烦心事，也跟着一路风尘散了大半。
没多久，车子就到了军区大院门口。
门口站岗的哨兵一眼就认出了顾长风和江南征，看着两人穿着便装、提着行李，立马笑着打招呼：“长风，回来休假看爷爷奶奶啊？”
顾长风点点头，笑着回了句：“对啊，回来歇两天。”
跟哨兵简单聊了两句，两人熟门熟路地走进大院。这里是顾长风从小长大的地方，江南征也常来，整条路都透着让人安心的熟悉感。
很快，两人就走到了家门口，顾长风轻轻一推，门就开了。
客厅里，顾怀山和李秀琴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，安安静静的。突然听见开门声，老两口都是一愣。
这日子既不是周末，也不是节假日，家里没人提前打招呼，怎么会有人回来？两人下意识转头看向门口。
看清是顾长风和江南征站在门口，二老瞬间愣住，紧接着就是满满的惊喜，完全没料到两人会突然回来。
李秀琴立马从沙发上站起来，快步走过去，又惊又喜：“长风？南征？你们俩怎么突然回来了？也不提前跟奶奶说一声，我也好提前买菜，给你们做点爱吃的接风！”
江南征眉眼温柔，乖巧又甜地喊了一声：“奶奶好，爷爷好。我们临时放假，就想着悄悄回来给你们个惊喜。”
她举止大方、说话温柔，妥妥的顾家未来孙媳妇模样。李秀琴越看越喜欢，伸手就拉住她的手，笑得满脸慈祥：“哎，我的乖孩子，快让奶奶看看！又好看了，在部队训练肯定累坏了吧？”
老太太眼里从头到尾都只有江南征，直接把亲孙子晾在了一边。
顾长风看得哭笑不得，故意酸酸地打趣：“不是吧爷爷奶奶，你们亲孙子在这儿站半天了，怎么眼里就只有南征啊？”
李秀琴头都不回，牵着江南征往客厅走，随口敷衍他：“家里你哪儿不熟？又不是第一次回来，自己找地方坐去，别捣乱。”
顾长风无奈地摊摊手，只能拎着行李走过去，安安静静坐在顾怀山旁边。
老爷子从两人进门开始，就一直盯着顾长风，脸上没笑，眼神沉稳又严肃，心里早就察觉到不对劲。
沉默几秒，顾怀山淡淡开口：“长风，跟我来书房。”
就这一句话，客厅里轻松的氛围瞬间没了。顾长风心里门儿清，爷爷肯定知道他出事了，不敢多说，乖乖跟在后面进了书房。
书房门一关，里外彻底两个样子。外面是温馨热闹的家，里面安安静静的，气氛格外严肃压抑。
顾怀山在书桌前坐好，抬眼直视着他，开门见山，语气严肃：“跟我说实话，你在部队是不是闯祸了？”
顾长风心里咯噔一下，还想糊弄过去：“没有啊爷爷，我最近一直在带集训，老老实实的，没惹事。”
顾怀山看着他，语气平淡地抛出一句：“谭青山刚才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顾长风瞬间懵了，一脸诧异：“啊？谭参谋长给您打电话了？他……他是不是跟您说我坏话了？”
“那倒没有。”顾怀山摇摇头，沉稳说道，“他打电话过来，一个劲跟我道歉，说自己教女无方。但具体啥事没细说，只让我亲自问你，让你自己把事情讲清楚。”
顾长风彻底没了侥幸心理。谭青山堂堂军区参谋长，能主动打电话来道歉担责，已经是给足了顾家面子，也变相护着他了。
他刚准备把事情原原本本说清楚，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，是奶奶的声音：“老头子，我带南征去菜市场买点菜，晚上好好做一桌饭。顺便把老史、老邓他们两口子也喊来，晚上一起热闹热闹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顾怀山应了一声，眼神依旧牢牢落在顾长风身上，半点没放松。
很快楼下关门声响起，奶奶和江南征出门了，书房里彻底只剩爷孙俩。
没人在场，顾长风也不装了，收起所有玩笑的样子，站得笔直，把整件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。
从火凤凰集训开始，他和谭晓琳训练理念不合、意见冲突，再到谭晓琳不懂基层、死板教条管女兵，两人争执越来越凶，最后闹到起了肢体冲突，军区纪委介入调查，所有细节说得明明白白、一点不隐瞒。
顾怀山安静听着，全程没插话。等顾长风说完，他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，脸色沉了下来，眼底带着几分怒气，又透着几分无奈。一辈子身居高位、见惯风浪的气场压下来，整个书房安静得吓人，顾长风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顾怀山才沉声开口：“军区最后怎么处理你的？老实说。”
顾长风端正态度，认真回答：“暂缓我的中校晋升，停职三天反省，还要写一份书面检讨。”
顾怀山微微点头，语气严肃：“这个处分，不轻也不重。”
“没彻底罚你，也没惯着你的毛病，算是保住了你，也没丢我们老顾家的脸。”
他看着顾长风，语气加重几分：“你自己心里要有数，这次你能平安落地，全是何志军、高大壮、杜承他们几个老伙计在上面保着你。换做是别的普通干部，当众跟教导员起冲突、顶撞政工干部，绝对不可能只是停职三天这么简单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顾长风诚恳点头，“爷爷，这次确实是我太冲动、太急躁了，做事不稳重、考虑不周全，我记住教训了，以后绝对不会再犯这种错。”
见他是真心认错，顾怀山紧绷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，继续问道：“既然是停职反省、要写检讨闭门思过，你怎么回家来了？基地允许？”
“是何叔安排的。”顾长风如实说道，“何叔说整件事大家都清楚，错不是我一个人的。与其让我在基地憋着反省、心里胡思乱想，不如干脆让我回家休三天，好好放松调整心态，养足精神再归队。”
顾怀山听完，沉默片刻，缓缓点了点头。
他活了大半辈子，心里透亮。何志军这就是变相护着手下得力骨干，既守好了部队的规矩，又给了顾长风台阶下，还让他能好好沉淀心态。
阳光透过窗户洒进书房，落在两人身上。
顾怀山看着眼前知错踏实的孙子，心里那点火气也散得差不多了，语气缓和不少。
“这次也算给你长了个记性。”顾怀山摆了摆手，淡淡开口，“下次做事稳住性子，别再这么冲动。回去好好调整心态，该反省反省，该工作工作。行了，出去吧。”
他说着起身，拿起桌上的老年机：“我给你史爷爷、邓爷爷打个电话，喊他们晚上过来吃饭，热闹热闹。”
顾长风点点头，应声退出书房，独自回到客厅。
没了基地的紧绷氛围，家里格外安逸。他随手打开电视，窝在沙发上放松下来，连日积压的疲惫一点点消散。
没坐多久，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，伴随着说笑的动静。
是李秀琴和江南征买菜回来了，两人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食材，沉甸甸的，满满当当装的全是新鲜蔬菜、肉食和水果。
顾长风见状立马起身，快步迎上去，顺手接过两人手里所有袋子，沉甸甸的分量压在手里，他却半点不嫌累。
江南征看着他，眉眼带笑，语气软软的：“奶奶特意买了好多你爱吃的菜，今晚有口福啦。”
顾长风眼睛一亮，笑着问道：“真的？”
李秀琴一边换鞋一边乐呵呵开口，满心都是疼爱：“那可不！我的大孙子好不容易回家一趟，今晚奶奶亲自下厨，给你做满满一大桌大餐，好好补补。”
“奶奶我帮您。”江南征十分懂事，主动上前挽住李秀琴的胳膊，跟着往厨房走。
两人一老一少，默契十足地走进厨房，撸起袖子就开始忙活，洗菜、择菜、整理食材，动作麻利又温馨。
顾长风看着两人忙碌的身影，闲着有点不好意思，好几次撸起袖子想进厨房搭把手，结果每次刚走到门口，就被李秀琴笑着赶出来。
“去去去！别在厨房添乱！”李秀琴挥着手里的菜叶子，语气宠溺又强势，“赶紧去客厅陪你爷爷下棋去，老老实实待着，别来捣乱！”
几番被赶，顾长风只能无奈作罢，乖乖回到客厅，挨着刚打完电话的顾怀山坐下，摆开棋盘陪爷爷下棋。
爷孙俩落子对弈，安安静静的客厅里，只剩下棋子落在棋盘的清脆声响。
顾长风稳稳落下一步棋，之后便静静等着。
反观顾怀山，盯着棋盘看了许久，眉头微蹙，迟迟没有落子，眼神反复打量着棋局，琢磨半天。
顾长风忍不住笑着打趣：“爷爷，想好了没啊？这都盯半天了。”
顾怀山抬眼瞪他一下，语气带着几分不服气：“你个臭小子，催什么催？还不让爷爷好好想想？你这棋艺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？”
他活了一辈子，下棋向来稳占上风，今天居然被自家孙子步步压制，一时还有点不适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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